第(1/3)页 舆图在御案上展开。 只见图上,山川脉络走向清晰如掌纹,河流水系干支分明,城池关隘位置精准,甚至连一些官修舆图上都未曾标注的细小山路、村落、水源都有体现。 皇帝的目光盯在图上某处关隘的注释上。 那里不仅标出了官方名称,还用小字注明了当地土语的叫法,他记起前朝一次著名战役中,一支奇兵便是由此处一条隐秘小路穿插而过,奠定了胜局,而,这条小路,在朝廷的官方舆图上,根本不存在。 他又看向另一处河流交汇之地,图上不仅标出了主河道,还将几条季节性的支流、容易改道的河滩、以及附近可供屯兵的高地都清晰注明。 旁边还附有一行小字:“夏汛时此处三里内可行舟,冬春水浅多沙洲,宜步卒。” 皇帝越看越是心惊。 他深知,一份准确详尽的地图在行军布阵以及治理地方中有多么重要。 多少战役因地图失误而功败垂成? 多少政令因不了解实地情况而推行艰难? 这幅舆图虽然只覆盖了部分区域,远未完成,但其所展现出的实用主义的地理视角,让皇帝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。 这得翻阅多少古籍文献,询问多少当地人,才能精准绘制? 这真的是一个内宅妇人绘制出来的? 皇帝抬头:“傅唐氏,此当真乃谢氏所绘?” 傅夫人恭声答道:“回皇上,傅家不敢贪功,谢氏是在倦忘居士的指点下,查阅大量典籍,并经由傅家旧部与往来商旅多方印证,历时数月而成。” 皇帝颔首:“谢氏倒是出人意料,此舆图甚好,望再接再厉。” 傅夫人心中稍定,但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。 “皇上明鉴,臣妇斗胆进言,今日献图,非仅为展示谢氏之才。”傅夫人跪下来,“臣妇是想以谢氏为例,恳请陛下垂怜女子之才,古有班昭续史书,木兰代父从军,今有倦忘居士,以女子之身总揽大典编纂要务,臣妇儿媳谢氏,虽囿于内宅,亦能潜心绘制舆图,于国于民,未必无用。” 她抬起头,眼中已有泪光闪动,“皇上,傅家满门忠烈,三代为国捐躯,只剩孤儿寡母,守着这空荡荡的府邸与这悬而未决的爵位,臣妇并非贪图权位,实是不忍心……不忍心看着先夫与犬子用性命换来的家业荣耀,只因为臣妇这孙女是个女子,便要拱手让与那些旁支子弟……” “若臣妇那苦命的儿子泉下有知,也绝不会愿意看到他唯一的骨血,只因为性别,便被剥夺一切,连祖上挣下的这份家业都守不住,恳请皇上给傅家这唯一的血脉,指一条明路!” 第(1/3)页